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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蕊也是风尘女,一如如是。令人费解,古时的女子,除了“日晚倦梳头”以外,是不是也只“蹴罢
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如此闲散优雅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们,却只如此而已。真正感怀身世的,却恰
是那些在社会上无法崭露头角的“失节妇”们。
是的,她们感怀。总能认识很多的达官贵人,使她们视野开阔。至少,比那些窝在家中,早早嫁作人
妇的小姐们视野开阔。与那些风尘女子相比,闺秀们的生活片断,尽是些“香肌瘦三分,履带宽三寸”与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而且我更相信,若越是门庭深深,家教森严的名门淑女,就越不可能人约
黄昏后。她们的婚姻,正如婚姻二字的原意一般,只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而已,早就沦为联姻的筹码,
父兄升迁的工具,利益集团勾结的牺牲品。这些淑女闺秀们一不小心成了亲,她们的过往,那些也许若干
个年头以前的中秋之夜元宵之夜,在轿前的惊鸿一瞥,那些鸿雁传书眉目传情鱼传尺素的过往,便要抹成
一张白纸,或是用新夫家门的繁规缛节来掩盖。即便是夫君先逝,这些淑女们却也因家门教化,迂着只愿
意守节于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她们不曾悔过泣过吗?有的,只是背着人,在阴暗中书着“知君用心如日月,
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重,恨不相逢未嫁时”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古时的女子,除去那些少数民族的列女们,花木兰什么的,强悍精锐,孔武有力,替父从军却能让人同
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这才是到了境界的女子勇谋。而李之仪写的女子,只是日夜思君,恰如青莲居
士笔下的女子,“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
叹哉,古之女子,心中除了有“君”,还有什么?看见唐婉一怀愁绪,几年离索,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看见吕本中笔下的女子,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理。然,别离后,又该如何是
好,便又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这种怨妇,史上并不鲜见。看见那些出土
的贞节烈女牌坊,看见那些为了一纸婚书,甘心委身于不爱之人的孝女,看见了古时的女子们,闺秀们,面
对一个“爱”字的无措。
不知道她们有否觉醒过。吕后?虞姬?柳如是?昭君?西子?这些女子都觉醒过吗?或掌权的不可一世,
或劝项王的坚决无畏,或一袭朱襦的暗表心志,或甘为人所用,到远方完婚生活,或是早知自己命运必为帝
王所属,必为人掌控而于心不甘地愿做间谍——这些算多吗?几千年的历史中,女子又何尝千万人,而即便
是这些名留于史的女子,一样无法割舍爱情。
换个角度想想,她们无法不受爱的控制,可试问今人,又有谁真正可以?不,仅仅是叹惋那些不曾有过
真爱,却勉为其难,守着一个陌路人的灵位,孤苦一世的女子罢了。
渡头杨柳青青,枝枝叶叶离情。此后锦书休寄,画楼云雨无凭。晏几道不是女子,又如何意会得到“女
之耽兮,不可说也”的载不动,几多愁?
──沙龙───
本期沙发得主:H.R.
古今女子,我独喜公孙大娘,倒不是因为杜工部的诗,只是因为她的气概。丁香栀子芙蓉绦,不系明
珠系宝刀,她是一个能决定自己命运的女人。
男人们大多时候生下就被赋予了许多责任与荣耀,而有的女子却连被生下来的权利都没有。一切都是
不公,天地也原不公。抛去怨念,我们只能燃烧着生命,照亮自己头上的一片天空。
H.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