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河流

近期陷入了自闭的状态。四处找寻题目,试图安静下来,沉淀很多的思绪。
是吧,思绪太多,如同繁星尚未划分星座的状态,散落整个夜空,乍看似乎闪烁于各处,但久视便要花了双眼,一心迷乱。
思绪的火花闪动,若不提笔记下,恐怕应是“良辰美景虚设”罢。胡言乱语。
只是必须承认,提笔的时候运笔速度太快,导致记录思绪的时候有种做采访笔录的感觉。更糟的是,这种速度用作笔录又不够快,用以写下思绪,又似乎太急。
谁告诉我的,没错,不可急功近利。
虽然有太多的六星级话语需要记录。只是今晚在另个宿舍强抢电脑,许多记录荡然无存。稍稍的欲哭无泪。

还是回到主题吧。

或许是河流

(感谢LH老师,提出了那么深的题目。河流。)

对于一个在市中心长大的孩子来说(其实我更想不顾仪态地用“小屁孩”这个词),心里很难有一条什么样的河流。“一条大河波浪宽”注定是父辈的甘美回忆。河流的表述,课本与一些不知名山区的孩子写的作文选里,总是有“清澈见底,沙砾与鹅卵石湿滑,游鱼嬉戏“之类的字句,对于我们或许并不陌生,只是那些都是虚幻的。在我影像稀薄的童年回忆里,能够与所谓“河流”拉得上关系的,只有“河涌”而已。
还不是有着垂柳鱼虾,悠哉游哉的老人家走过小桥的新河浦那段河涌,而是黑黑臭臭,几个礼拜不下雨便能够看到河涌底部的黑团团的软泥的不知名河涌。犹记小学时需要写环保类调查报告的时候,一群孩子屁颠屁颠地跑去垃圾收集站旁边的臭河涌,三下两下拍了n张照片便可交差。

很抱歉,虽然爱广州,却拥有几乎称得上亵渎的“河流”的回忆。
记得HR在我的练笔里写过:中意“落花满天蔽月光”,亦中意“借钱又怕老婆骂”。广州就是这样的城市,大雅大俗。可以优雅,可以市井。可以端庄,可以谐谑。
与河流又有何干?且待我细述。
或许只是如同高一的练笔,<思绪的碎片>的扉页那句:思绪的河水流动,任我取样。

其实也记得另外一条很有意思的河涌。省实路门前那条。我们唤作“黑水河”的“龙溪”。事实上谁也不知道那条是不是就叫做“龙溪”,只是因为旁边有条龙溪大道,便就此传开了。
更何况,每年还有赛龙舟。
请注意,端午前后恰是高考的日子。
还是期末复习的日子。
多少次听着附近城中村的村民,兴致勃勃地在那“河流”上挥汗如雨,我在楼上沏茶时,总是遥望着那条河水同样乌黑亮泽的“龙溪”。壮汉击鼓船头,悍妇船尾放炮。接连几周的练习,他们士气高昂,看得我们有时也好生感动。究竟要有多少年的传统,才足以让他们在河流变成河涌已久的今日,仍然乐此不疲地享受端午?
而他们享受着端午的时候,我正坐在教室里,看着紧皱眉头的数学老师点着他刚刚写下的“漂亮”式子。手头,笔尖无力地划过草稿纸发愁。当鞭炮声邂逅英语听力,那才是真正的听觉盛宴。
我想就是那条所谓的“河流”,在铁轨旁不远处的“河流”,将我们这一小群文艺少年(更准确的说法是装逼分子)对于铁轨的向往和幻想,猛一下拉回现实。
现实是,哪怕在漓江乘竹筏而下,中途路遇洁净清凉的河段,我也没被允许跳下河去游泳。
“女儿,下来!”父亲早就不理母亲的聒噪,游个痛快去了。
“你敢?”我真责怪自己没有多带一件衣服。
于是懦弱仍是懦弱。于是仍然只能在三米的室内池里扑腾。

于是仍然不敢走过,父亲家乡的那条竹编的独木小桥——虽然我知道,河水顶多没过大腿。

于是有关河流的记忆,可悲地停留在乌黑发臭排水不畅的河涌,以及氯气味道浓重,泳道快行,必须佩戴泳帽的室内三米深标准池。
河流的题目太难。请原谅我的主观能动性太差,无法将那些“岸芷汀兰,郁郁青青”的画面能动为自己的观感。

野有蔓草

Dear Summer,

谢谢你,亲爱的。

爱上了你在明信片上写下的: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郑风·野有蔓草》

我也因此开始盼望夏天来到。

你了解的,夏天,不仅仅意味着凤凰花树开过的日子。

你的信,信封后面写着:春天的花却不能寄给你。

我又何尝不是?昨天去了相熟的店里,买了几十块的邮资,传统弦乐器的二胡、板胡、萨它尔;中国与西班牙联合发行的古埃尔公园;传统故事的叶公好龙、滥竽充数、鹬蚌相争、邯郸学步;台湾古建筑的台北府城北门、台南孔子庙、鹿港龙山寺、台南二鲲身炮台、颐和园的长廊、后湖、石舫、玉带桥、谐趣园、十七孔桥。每样都买了好几份,想要统统都寄给你,还有一些他们。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

人。不。如。故。

我只是走在校道上,看见鲜红绛紫的簕杜鹃艳艳的,一抬头一树的洋紫荆妖娆了整个午后,想要第一时间指给你看而已。梁先生说的是,爱只是分享。我想这样的爱与亲密,对于爱人和密友,并无二致。

诚然,喜欢现在,有时更甚于过去。总是在太多的场合“认识”形形色色的人,手机和sim卡早早便完全没有余下的空间,许多的名字与面孔,对于自己并没有太多意义。或许那些路遇的人才是更好的朋友,两个人因为相同的频率而接近,微笑,打破冰封。

于是全然信任冥冥中的安排,有的人,会在你的生命当中占有更重要的位置。

或许一见钟情,确实是种真理。

遇到过那么多奇迹般的友人,值得信任的,热爱的,敬佩的,尊重的,彼此欣赏,相对无言,浅笑便可的;疲惫的时候不必努力付诸表情的,一语便道破我的心境的。在一张牛皮纸上,提笔写下他们的名字,在他们的名字后面写下:谢谢你。

除去感恩,又能做些什么。

某日宅着的时候错过了LY和爽的电话,回电的时候心里说了很多句抱歉。结果两通“忽然想你”的电话,让我生生地笑着难过。有此联结,便是暖暖心安。这样,就够了。真的。

将那张心语的巧克力纸当作护身符一样地存妥:拥有平静而简单生活的人,才是真正的富翁。

嗯,大正老师说得极是:重要的不是薪酬,是幸福感。

风和日丽,惟愿鹿苑长春。

祈安。

Doris

Feb.25.2009

PS.甚念夏。

一樣的夏天

作词:Joy 作曲:陈达伟
窗外的雨刚刚停
午后气息
浓浓地才散去
迷迷糊糊张开眼
刚刚的梦 我似乎
在瞬间看见你

我淡淡地想着你
那年夏天 最后的那一天
你轻轻地唱着歌
未曾感受的温柔
模糊我的双眼
终于也可以
开始一个人看明天

海角七号·思念·见字如面

Dear Summer,

我了解,这样的思念。那种明知道已经失去,却一直捂在心里,温热到疼痛的思念。

看海角的时候忍住了泪水,没有让它滴落下来,七次了。那种低语,如同字迹温润,见字如面。

只是,那个时代和那个故事,都离我远去了。

临近放假的时候刻了一枚章子,人生中的第一枚亲手刻下的章子。见,字,如,面。字字都沉重而饱含泪水。我想我理解的。无论是阿嘉和友子的相遇,抑或这个世上的任何两个人的邂逅,都是那么的无法预知,也留下了一些印记,无法磨灭。

书写越来越少,从离开了高考之后就如此,若不是为师友们写信,几乎不会提笔,你知道的。只是直到晓霞请我写封信给高三的孩子的时候,我才发现,文字的力量就在于,它让相隔遥远的两个人,变得似乎不曾远离。

见字如面,如同低语。

你知道那三百多封信的故事。我没有统计过,我想,长金,那些信,可能多于我估计的数字。只是,那当中,是不是也有友子他们,相同分量的思念,不得而知。也许思念本身就没有重量,无法比较罢。

是不是因为见字如面,才没有办法坚持落笔,继续那些,写完了一本又一本的日记和阅读的日历呢。日记自是无法与人分享,而阅读的日历,也不会再作为作业交上去,也不会获得那些小心翼翼地、刻意避开字迹的小小的红色对勾。是不是因为无法见字如面,于是乎也就失去了让我继续书写的动力呢?

那个在甲板上面写足满满七封信的人,那么坚持着,难道不是因为知道见字如面?

想起“卿卿意映如晤”,想起“微之微之”,想起你在每一篇德语书信练习第一行写下“Liebe Doris”,想起很多年以前的“Hi Dear”,想起“啊,彩虹。”它们背后的故事,是硝烟炮火下的恐怖,是午夜梦回的孤独,是寒冬回忆的温暖,是许久微笑的沉淀……是回过头来,沉下心来,仍然无法忘却的思念罢。

Sommer,很悲哀也许还有一些争议:作文可以只是一种技术。某夜,给高三的孩子写信的时候,忽然闪过的念头。作文,尤其是考场的作文,完完全全可以制造。就像mocha或者latte,自有其比例,如同谋篇布局。那些都不是我所喜欢的事。我只是期待,可以以自己的字迹,给远方的你,还有一些他们,带去一点点的温暖而已。只是想要把那些思念,轻轻地用白纸上的纹路和笔迹的颜色叠起来,存进信封里。写信不是技术活。我不知道,写作和写信的区别,是不是在于见字如面。

海角的那么多人的生活仍在继续。大大的阿门。茂伯的信件。马拉桑的酒香。又哭又笑。上帝把我赶出来的。操你妈的台北。留下来,或者我跟你走。舒伯特的野玫瑰。

男孩看见野玫瑰,荒地上的玫瑰。清早盛开真鲜美……

何尝不是小时候的记忆?

也许写作也要见字如面吧?昨天见他之前念完了那本《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完全改变了村上给我的印象的书本。见字如面的感觉犹存。似乎藉由跑步这件事,第一次开始认识村上。皮肤黝黑,矮小而结实的男子。写小说与跑马拉松一样的坚毅。

想收集夏天的热,穿越叫幸福的河,想做吞大象的蛇……

多好的句子。

让人微笑,见字如面。

应该写下去吧。

祈安。

Doris

Feb.8.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