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ris Café

上次上洗脑课（形势与政策）的时候，老师出了一个这样的作业题，要求我们课下在这些题目里四选一：

1. 二十世纪中国人干了什么？
2. 二十世纪中国人没干什么？
3. 二十一世纪中国人能干什么？
4. 二十一世纪中国人该干什么？
   ……
5. 以上四个题目里，“二十世纪”跟“二十一世纪”可以分别换成“20岁前”跟“21岁后”，“中国人”可以换成“你”。

二十世纪与二十一世纪的交接点，正是我十岁与十一岁的交接点。前四个题目宏大而宽泛，流于表面，只要你愿意，大放厥词便是。然而第五题看起来简单，实际上，更难。

拷问内心，永远比大放厥词要困难得多。

但是至少，拷问内心，我能够写下诚实的答案。

于是这些问题之于我，变成了这样：

1. 二十岁以前，你做过什么？
2. 二十岁以前，你没做过什么？
3. 二十一岁后，你能做什么？
4. 二十一岁后，你该做什么？

前两题无疑是自传的章节题目，若要继续编织，便是纲举目张，要牵扯出一大堆尘封已久的往事来。后两题呢，难免要从天马行空到脚踏实地。审视自己，拷问自己，要客观就已不易，何况要写下来，呈给别人阅读。即使是写在日记本里，只给自己看，也毫不轻松。

于是我将这些问题缩窄，变为这样：

1. 二十岁以前我学会了什么？
2. 二十岁以前我没学会什么？
3. 二十一岁后我能用学会的做什么？
4. 二十一岁后我最想学会什么？

提问的艺术与阅读的艺术，在我看来有些相似：要以适当的顺序提出适当的问题。

1. 整体而言，我学会了什么？我没学会什么？我能用学会的做什么？我最想学会什么？
2. 细致而言，每年我都怎么学会的？怎么没学会？为什么想做这个？为什么想学这个？
3. 挖深一点，我学会这些是好的吗？为什么？我没学会这些是坏的吗？为什么？我想做这个是好的吗？为什么？我想学这个是好的吗？为什么？
4. 再挖深一点，这些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学会了我骄傲吗？我真的有必要学会这些吗？我没学会我后悔吗？我真的没必要学会这些吗？我想做这个，如果不做我以后会后悔吗？我真的有必要做这个吗？我想学这个，如果不学我以后会后悔吗？我真的有必要学这个吗？

如此这般，拷问内心的乐趣渐显。同时，拷问本身可能就成了一种梳理与回答。

当头闷棍一样的问题，被肢解成一个个得以具体地回顾、思索的问题。只是，问题是缩窄了，可我真有能量和勇气写下我的回答吗？

我只能，而且必须回答这些问题。因为提出了这些问题，我理应给出诚实而审慎的答案。

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回答这些问题？

PS. 当我提及“学习”，这绝对不等于“学习知识”这件事。对这些内心的拷问，我想要好好思索之后，再郑重地写下以后肯定仍会不停修改的答案。

• Doriscafe 是谁？
  爱下厨不愿洗碗的爱鼓捣厨娘。不折腾会死星人。吃货。

• 关于纸书阅读笔记是什么样的场景或者原因此时会做笔记？做笔记是否需要兼顾写自己的感想或评论？写完评论以什么形式保存？
  我是从高中开始做读书笔记的。任何读起来觉得文字动人，或是让我觉得有启发的时候，我都会记下来。自己当下的感触也当然会有，当然也会写下来。我用的是A4大小的本子，到高中毕业大一左右写了将近10本(《阅读的日历》，简称《阅历》，从1-8都是完整的，但9跟10是没写完的)。摘抄跟感想或是评论或是思绪都在同一页里，一页只写一个主题或者一个章节或者一本书。保存…作为一个本子控我用一整个抽屉来存放。并且因为怕丢失，宝贝得不行，最近将这些本子彩色扫描了，以pdf存档。现在每一本就是一个pdf。包括以前的练笔，随笔，都是pdf保存。原版手稿当然也都在。
• 你读过次数最多的一本书是什么？为什么要读多次？
  《小王子》。一是篇幅短，二是滋味长。每年我都会拿出来重读一次或者更多次。每次读，都会读出点新的东西。圣修柏理的句子太经典，经典得拿出个一两句来，就能感慨出一篇长文。譬如这个书评。

• 驱动一个人长期写作博客的动力是什么？
  其实小时候刚开始写blog的原因是好奇。结果就成了习惯。
  再后来，换了若干个blog站点还嫌不够美，干脆用wordpress。

  如果说长期写blog的原因只是因为一直热爱写作，好像有点虚。如果只为了自己写给自己读，那么写在本子上就够了。写在blog上，必然是要给别人读的。有的时候是心事，写给远方的一群挚友；更多的时候是思绪，想要知道别人对我的想法有什么反馈。

• 迄今为止你曾有过什么疯狂的想法和创意，实现后又觉得特引以为豪的？
  学姐的愿望是想要有一场个人钢琴音乐会，弹萧邦，50首。我的愿望是做一场音乐会，无论是谁的。
  那是09年，大二的时候。

  于是让学姐找了个场地。我用了半个月时间从排曲目的顺序到布置场地到在twitter和豆瓣上宣传和找报纸宣传到给所有观众预约号发座位门票发所有观众的提醒短信（手发囧！）到设计现场易拉宝和发给观众的节目单（没有这么这么美）到现场的主持…全搞定了。

  学姐弹完捧着一大束花在台上谢幕狂哭的时候我在台下好开心。
  后来就做音乐会和做活动上瘾了。（虽然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做过的活动更多更大型，但这一次，因为是第一个自己想做于是才做的活动，对我而言，特别有意义。）

• 你最古怪的爱好是什么？
  收集各种酒塞子。红酒塞香槟塞什么的。
  收集明信片。世界各地寄来的带着各种邮戳和朋友们的字迹的明信片。坚信这些慢悠悠的小纸片上面满载暖意和人情。
  本子控，对美丽而简洁的本子尤其无法抗拒。而且不舍得写。像仓鼠一样，把它们一直存抽屉里。写日记的时候，每每看着漂亮的本子，不忍动笔。
  对难听的音乐极其无法忍受，反应会很激烈。小时候试过跟朋友一起在某个餐厅吃午饭，刚开始吃两口就听到餐馆播《2002年的第一场雪》，当时马上起身拉了朋友走人逃单。后来试过小区里有民工拉喇叭播《月亮之上》，打电话叫管理处的保安把民工给赶走。再后来试过在某个酒吧里听到《运动员进行曲》和《团结就是力量》（囧！），居然郁闷得掉泪了…（抱歉当时把一群朋友折腾得够呛的……）
• 哪些歌曲曾经让你感动过并因此流泪？为什么？
  汪峰《春天里》。我第一次听到，是走在广州的宏城广场旁边，一个弹木吉他的卖唱男孩子唱的。（后来再听到汪峰的版本时候，觉得还不如那个男孩唱得好听）歌词写得感人，旋律也美。
• 就长相来说，你认为最漂亮的女性有谁？
  Natalie Portman, 从小到大简直美到不行！
• 关于愚人节，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回答于2011年4月1日)45分钟前，我发了一推：Doris Cafe 今天正式開業。歡迎大家捧場。地址：廣州市天河區林和中路東方寶泰廣場首層。結果獲得了35+人RT及祝賀。（謝謝大家抬愛。）
• 提问：如果揭开你的面纱，你会怒吗？
  不会。
• 怎么利用在公共交通工具上的碎片时间？
  先来看看到底在公交上可以有多长时间，因为“在公共交通工具上面”总是跟着个“去搭乘公共交通工具”跟“从公共交通工具到目的地”的过程里的时间，所以我倾向将它们一起讨论。

  高中时候寄宿，上学放学每周一次，中途坐地铁大约需要1小时，两头走路加起来有个15-30分钟不等。现在呢每天上学放学，中途等公交车1-20分钟，中途坐车30分钟，两头走路时间加起来大约15分钟。

  于是，在每周一次的15-30分钟的“去坐地铁”跟“地铁回家”的路上，通常的做法是

  1.听音乐。顺带想下星期的节目主题可以是什么，如果顺利，走一段路就能把整期节目的提纲在脑子里想好，听到合适的音乐也记下来，节目里可以用。（当时我每周有两三档节目，不打稿子，但要准备主题和提前准备好音乐）

  2.听有声书，通常是听英文的讲故事的，譬如哈利波特，或者是听梁文道的《开卷八分钟》的节目。走一段路可以听梁文道讲两本书，很充实，而且有可能是听完一本觉得太有意思了，上地铁就改主意了先去买本书再回学校。

  3.有的时候觉得有没有必要一直在“输入”，于是会什么都不做。发呆。看周遭的人、事、物，观察一些细节，暗自揣摩背后的故事。

  4.想之前没做出来的题到底应该怎么做，或者任何要琢磨的事儿。

  以上的事儿，现在都有继续在“从出发地到公交工具”和“从公交工具到目的地”的时间里进行。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我又加了一些做法。

  5.审听自己的节目。虽然仍然会不舒服，但是能把每个不够好的地方都找出来也算是一种进步。

  6.发呆。（学会浪费时间了囧）

在地铁上或者公交车上：
读纸书。或者读Kindle。我保持这个习惯超过五年。积累下来可能站在地铁上读完的书比专门正经端坐在案头读完的书还多。
公交车上我通常无法阅读，以听各种东西为主。因为摇摇晃晃地读会影响视力（而我又一直以视力好为荣）。不过最近开始慢慢学会读Kindle，把字号放大之后能够逐渐适应。

如果有座位，在地铁里，我有时会拿小本子出来写点什么。随时想起来，随时记录。

• 如果内心不知道未来在哪里，该怎么办呢?
  有一句放诸四海皆准的话：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我也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不过我觉得未来总会到来。

挖出了17岁时候的旧文一篇，实质上是文字版柴可夫斯基第六交响乐 《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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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以柴六作为背景音乐，用与乐句进行的同样的速度，一句一句地看。

Movement 1.
第一乐章
贝司。沉浸在恐怖当中。有沉重的叹息，犹如怪兽的呼吸声，回响。Solo很美。无力地沉坠。折翼的天使，在巨大的悲凉中坠入人间。

试探。内心的波澜无法平静。依然悲伤。音符们，可以有微温的杂乱，以及彷徨。有种思考。关于人世间的痛，冗长无助。（中提琴的solo呈现）
自远方有道曙光。（#4326#42#476-）最是温暖的时刻。仿佛一切都有了依靠。（长笛突出的演绎）内心开始追问。
天使的话语戛然而止。静默。（咳嗽很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世人的沉思。并且，空气凝重的厚重被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无情割裂。）

（65#4#43 5#4332-）开始以乐景写哀情。以许多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营造令人窒息的氛围。曙光不见了。黑管悠长，唤醒了睡美人——一唱三叹，回音袅袅不绝。
惊雷。拥有的一切瞬间成空。（快速地）追寻，得到的是更大的失落。飞奔去找，发现更大的失落。站在人生边缘，hopelessly tremoring，helplessly screaming.空气化为碎片，湮灭。

没有氧气的火，拼死燃烧。没有水的鱼，用力挣扎。可是完全没有用。打击依旧排山倒海而来。（timpani，太好的控制力，力量变化的把握及感情）完全攫住你的心脏。没有依靠的世界。绝地。悬崖。
是大强度的药剂，在闷热的雷雨之夜，要你头皮发麻。

*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的光点，与暖意悠然的回忆同归。失落感的愁绪映在脑子里，成为更强烈的毒药，甘美温醇，却能够致人于死地。有多长的思念，就有多大的悲苦。
想不到圆号也有这般哀愁的时刻。
异常整齐的pizz，所有的弦乐。dim，犹如淡忘的过程。让我逐渐遗忘吧。然而遗忘太长——于是无法遗忘。
既然忘不掉，那么只好再回忆——过去的甘甜微苦，犹疑以及酸涩。

Movement 2.
第二乐章

最爱的段落。一切的温存。以及美好的回忆。年轻。暖冬。吻。回甘一切的影像，像影片般不停回放。人生太美。美得抓不住。温暖的手炉，抓不到手心里。所有的回忆成为醉人的沙砾，跟时光一起在指缝间泻下，一点都不剩。
故事的主人公开始与故事的场景远离。手里握住的羽毛，来自天使的羽翼。尝试孤身面对空无一人的长街，提醒自己：他来过。
来过又如何？还不是化作云雾，与风同归？
重新回甘。或许是老柴的青葱岁月？抑或是他回光返照的一刻，最后一夜里一个吻的温柔，唤回他的一生记忆？无法揣摩。至少有没有人替他铭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旋律太美，）不敢提醒自己，一切已然成空。
是安徒生笔下的女孩，烛光之下的幻影，与幻灭紧接。
回甘在记忆深处，温暖入眠。
如此温柔的夜。越美越心疼。
称为痛惜。

Movement 3.
第三乐章

跳跃，旋转。思绪不停。晨光鸟鸣，清风拂过，刹那间换作骤雨。
又是一个等待暴风雨的不安与惊恐。大脑被细线缠紧，要勒死一切空隙。没有任何自由。只能任由思绪似脱缰野马奔腾。神游天外。
障碍。跃过。泥泞。趟过。沼泽。陷落。
障目的一叶大过泰山。提醒自己告别幻觉，就此醒来。从虚幻的快乐当中出来吧！
如同将灵魂的某处撕开。
过程很痛苦。但人必须经历才可能成长，并且使灵魂与内心变得更为强大。即使在即将辞世之时。推进加速剂。忘却幸福。（我爱大鼓，够醒神，够马力，够痛苦。）
非常规则的节奏。没有任何动力补充的脉搏最后的拍子。最后的一点点动力全部拿出来用掉。
——以为只要简单的生活，就能平息了脉搏，却忘了在逃什么。

Movement 4.
第四乐章

乐极生悲的乐章。
西子捧心之痛。涌泪。
无法在一夜之间长大。老柴可以在一夜之内长眠。人，总归一睡不醒。一种宿命。
你以为忧伤的情绪足以排解山崩似的痛楚。不然，可以以哀伤的姿态哭泣。
无声。（violin们意欲做出走远的效果，但pp还是ppp不够静，还不够弱，觉得这里应该要气弱游丝。指挥给的手势也很明白的要这样的效果，时值一到，不够静也得停下来。）

拥有太多的记忆，故事，动作，话语，微笑与泪水，在人的一辈子短短的戏码中不断上演，无法忘怀。即将离世的哀恸，谁与相诉？
便是切肤之痛，蜀离之悲。
没有什么可以表达此时的体悟。（可怜一声咳把人拉回现实）
你以为梦境得以拯救你于永生。回到现实却发现现实更孤独凄然。（法国号，太美的忧伤）
自欺。（长串半音阶，无法骗过自己。）
狂飚突进式的道别。歇斯底里。
颓然。
晚钟。悠长久远，如同记忆，愁思绵长。
（低音提琴撕下夜的宁静。）
是更痛的方式，同一段美好的记忆滑出。（比Chap.2更晦涩艰辛的起头，哀情描绘乐景，于是哀情愈发哀。）在咸涩的海水中，是暗蓝色的泯灭。

无力回天。

等待重生。

（指挥十分巧妙的手势，意欲继续，骗过听众忘记鼓掌，换来难得的全场肃静。妙哉。）

悲怆于空白。

By Doris.

Nov.24.2007，10：15pm.
仅以此描述GSO的柴六
完稿Nov.25.2007，1：21am.